杀手·礼物

刘老先生将茶杯口放到嘴边吹了吹:“你真正应该注意的,是医生的死,他被抓回后连夜暴毙,没有留下一句遗言。”

“现在,知道这一丑闻的人,只有你了。”我说。

“是的,我一人而已。”刘老先生呷口水道。

“所以,你最后的答案是,哈克,才是我的雇主。”我下结论道。

刘老先生没有回答,拿起巧克力烟盒,在手中把玩:“这种巧克力香烟,是医生潜逃事件时哈克送给我的,他最爱抽这种只在新泽西能买到的小众烟。包装纸四四方方的表面又印有巧克力,谁都会以为它是一包巧克力。而我之前故意把它递给你,你却说了一句让我大感意外的话。”

“我说,‘不会’。”我回想着,说道。

“给你巧克力,你说‘不会’,这也太奇怪了。”刘老先生说,“除非,你以为那是香烟,一切就合情合理了。”

“于是,你认定我曾和哈克见过面,看到他抽过巧克力烟。”我说。

刘老先生点点头:“哈克想除掉我并没有错,因为我已经开始调查医生的暴毙事件。”他直起腰板,很难得地收起笑容,认真道,“医生的死,是哈克在幕后操纵的,再给我几天时间搜集证据,我就能将他的恶行暴露在阳光之下。”

 

窗外开始下雨了,雨丝如帘,密密斜织着。

距离最后的时限还有两分钟,刘老先生已经得到了答案

一切看上去,都已尘埃落定。

“我想,你可能没有机会再指证哈克了。”我叹了一口气,起身,“我从没见过哈克,以及,他家里的其他人。知道巧克力烟,只是因为我的杀手中介巴斯曾尝试过。”

一向沉着的刘老先生脸色突变,双手也颤抖起来。

“你猜错了,哈克不是我的雇主。”我举起马克22,对准刘老先生。

真正的雇主,另有其人。

“等等,能不能不要现在动手……”刘老先生哀求道,“月末……就是我儿子的婚礼了,我无论如何都要参加,这是我和他和解的唯一机会……拜托了。”

我踟蹰了。

然而,规矩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坏的。
枪响。

6
我所尾随的车最终停靠在炉斧酒吧门前。这是一辆全新的道奇公羊,还没有上牌照。开车的是一个身着皮夹克的中年人,皮肤黝黑,额上的皱纹就像被刀刻过一样。

安云在,韩裔,职业赌棍。猎杀刘老先生的雇主。

刘老先生之死在三天内传遍了这个城市的整个华人区,而这几天里我也没有闲着,跟踪、调查安云在成了我的主要工作。

我惊奇地发现,安云在的生活与刘老先生丝毫没有交集,也就是说,他压根不认识刘老先生,两人连面都没有见过。

一个赌棍为什么要雇凶手猎杀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呢?
下车的安云在进入炉斧酒吧。

此时正值午后,炉斧酒吧里客人不多,侍者们慵懒地在卡座上打着德扑。

安云在径直走到吧台前,在一个身形健壮的秃头男人身边坐下,要了杯加冰的伏特加。

我压低帽檐,背着身子在他们身后的座位上就坐,要了杯奶茶。
“李悟究竟在哪?不能当面对质,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完成任务?”安云在显得很焦急,对身旁的秃头男人说道。

这个秃头男人是我的杀手中介巴斯,就在半个月前,安云在到炉斧酒吧找到他,交了订金,点名要我接单猎杀刘老先生。

“我们可不提供杀手面基业务。”老烟枪巴斯用沙哑的声音调侃道,“再说,刘大侦探的死讯也算众人皆知了,你还在担心什么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,现在都在传他是假死,好些人后来见过他。”安云在激动道,像是意识到什么,又压低声音。

“你亲眼见到刘大侦探了?”巴斯问。

“没有,我哪里找得到他。”

“这不结了,你都说是传闻了,不见得是事实。”巴斯吸了口烟,朝安云在吐出云雾,“总之,我是相信自己手下的杀手的。”

安云在咳嗽了几声,伸手掸开烟幕:“既然这样,这单猎杀的尾款我是不会付的,原本你帮我这个忙,我还打算付你三倍款额,现在算了。”说着,他起身准备离开。

“等一下。”巴斯抬起大手,忽然道,“我虽然不能安排你见李悟,却能帮你直接找到刘大侦探。”

他叫来酒保,免费替安云在续了杯酒。

“下周一午后两点,圣西格教堂,刘大侦探的儿子将在那里举行婚礼,他一定会去,如果他真的还活着的话。”巴斯意味深长地笑了。

这个贪财的巴斯。